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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雞首壺:曲靖越州·潦滸古陶瓷史逐影

时间:2019-02-19     【转载】   来自:春城文藝--中國爨網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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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大亨四年(公元405年)歲在乙巳四月。故振威將軍爨寶子墓修竣,其墓碑鐫刻玉畢,擇吉旦歸置。故將軍官振威將軍、建寧太守,從一品。23歲,天姿英華卻不幸隕落,故大墓落成儀式格外隆重。墓碑高6尺,闊近2尺余,巍巍有擎天之姿!凡400余字,皆正書,樸厚古茂,奇絕百出,碑文辭藻古雅、文體別裁,可謂字字珠璣,含輝吐精!不待時刻到來,觀者云集,“哦呀”贊嘆此起彼伏。

距離“大營”揚旗田四十里的潦滸村龍窯大戶在早些天已然燈火通明,窯主崔大在夜半裝船,要將一千件“雞首壺”運到揚旗田碼頭,以供宴飲之用。“雞首壺”是裝酒的,壺腹有雞首昂然,為出流;盤口有螭龍銜沿,彎曲為提。內外施青釉,光彩流離。崔大領命趕工,費盡移山心力,雖自來潦滸凡十七八口龍窯,萬萬千千瓷器都是從南盤江水路運抵各路碼頭的,陸路因顛簸向來不運瓷貨,但他仍用稻草谷殼將倉室圍成圈甕,以防止那小巧精致的“雞頭”發生碰撞碎裂——“天雞”作赳赳啼鳴狀,每個雞頭都是崔大用等量的窯泥捏出來的,奇怪的是,只要一脫手,裝斗在雞腹上,在沐浴釉水入窯一十二個時辰后,通過火照查看窯內,那些雞首個個如金紅的寶石通透血紅,窯內彤日盈盈,已然化變為“天界神物”!他捕捉到了不可宣示的天機——原來,天雞是在這烈火中孕育千萬個麗日的,不過是一晨召喚一次罷了!崔大匍匐禱拜,在開窯一刻燃香鳴炮。自此他捧著它,深怕因心跳震蕩而失手。

崔大和伙計們交割貨品完畢,眼看眾人簇擁處,是《晉故振威將軍建寧太守爨府君之墓》的大碑即將扶位的碩大托床。便知道好看的在眼前了,只見一個身材如靈蛇一樣細瘦的刻工手提雞首壺,一懸臂膀,呱呱飲去大半壺烈酒,也不見喉頭聳動,卻上上下下,噗噗噗地將烈酒噴成熏熏的霧狀,如天雨颯颯降落在碑面上,那張貼著墨字的勻白的紙即刻濡濕——石匠頂香念道:“故將軍且吃酒去!”一把火點燃稿紙,惟見幽藍色的火焰自碑底向碑額竄繞跳躍,黑色灰燼乘風扶搖直上,瞬間,碑面上若干細碎紙屑纖絨化為烏有,幽幽然烏青色的大碑,字跡顯露,那一個靈光四射——四下又“哦呀”一聲……鼓號齊鳴,司儀大唱:“扶正——”

眼前,是窯工崔大畢生最隆重光彩的時刻。其后他的大半生,不止千百次地向他的兒子,孫子一遍遍地講述他的故事。

這是根據已有的實物證據和潦滸龍窯的傳說合理還原的場景,據今1612年!要說明的是《晉故振威將軍建寧太守爨府君之墓》碑(習稱小爨碑)至今仍存,安置于曲靖第一中學右側獨立院落內,有碑亭圈護,斗拱煥彩、飛檐翼然。但碑末“大亨四年”是一個當年偽(誤)作的紀年——東晉安帝的大亨年號只實行了一年,次年劉裕發動政變,誅殺權奸,并改年號為“義熙”。也就是說,“大亨四年”根本不存在!可怪訝的是,遠在南中割據的爨氏不知天下翻覆,還一本正經老老實實地“奉王朝正朔”之老皇歷,享受篪封,恍兮忽兮地唱著顛倒歌,與“主流”錯位,在絕然不存在的時光隧道中懵懂前行三年——這真是“南中”,乃至滇人的真性情,有史以來當哭亦當笑的悲哀。

2017年8月9日,應曲靖麒麟區邀請再訪“南中”。當進入曲靖南境,車窗外,公路邊出現“越州”,進而出現“潦滸”的地名標牌時,心里竟突突跳了幾跳——如果這是真實的,我便遁入魔法世界,不可避免地進入了“滇人”的“顛倒游”——大凡略通中國陶瓷史的人都知道:“越州——越窯”代表了自東漢到宋末中國陶瓷“青瓷史”1300年的壯觀史途,而越窯青瓷在“南青北白”的單色系陶瓷分野中具有“青瓷之母”地位。換句話說,就是宋瓷五大窯系中,所謂汝、官窯,什么“龍泉青瓷”等等天國陶瓷不可逾越的高峰,盡皆起于“越窯”壘土!“潦滸”——十足的古地名,潦,水澇的意思,而滸,漫蕩水域邊緣也!這不是古越州山川地理的貌相嗎?越州,在中國古地名中已經消逝千年,至今略可指認的是浙江省余姚、上虞、奉化、紹興等廣大地區,云南卻“密藏”了一個絲毫不爽的“越州”,誰手復制?惟有蒼天。

而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又明明白白地說是一個“保有十四五條古龍窯”的叫“潦滸”的村子!

說到就到了,一個經由緩緩坡頭到達的山村。四處可見的窯口,四處可嗅的柴煙味——今人與新文明人的區別在于前者多少是柴煙熏出來的,故“老人”不施粉黛,即使成灰,也是“自己的味道”。至此,一切見于文字的說道可以扔進窯爐里:知道“潦”這個字有兩個讀音么?在更多的時候,它讀“澇”,不讀“了”!你們說這里的南盤江段碼頭附近有個礁石形似老虎,后來礙著船只行停,炸了,老虎石變小了,水枯再現,形隨貓,故而今天“正版”地叫“貓貓石”。錯了!老虎就是“潦滸”(早先就讀成澇滸)!因“老虎”而得名,古人有文化,諧音而成“潦滸”——映照原本山川、極命草木,好名字!你們卻改了,一個杜撰故事還糗!沒文化真不是好事!

等待一千年!不是么?許多事都要等,可為什么要等?因為前頭后首都不見了,等著有一個人來解讀、來詮釋、來指點!但如果沒有另一個人,將粘性不變的窯泥搓成細細的時光之盤繩,摶捏成某種器皿,且將它置于1200度的柴窯中燒成堅挺硬朗的瓷之器,誰來撫摩,感受千年余溫,說出血脈的走向?這個人在,大名崔長寶,一個個子不高,壯碩敦實且平頭正臉的漢子——潦滸土陶技藝傳承人。

潦滸村的“土陶”的傳統手工技藝傳承、陶瓷產品的生產、銷售是以家庭、家族為單位的。這是千百年沿襲下來的傳統。盡管眼下大多家庭企業生產的都是日用陶瓷:缸、盆、罐、缽、瓶、碗、碟等等,是任何一個農家少不了的用具。大缸、特大缸,可容一個人身在里面輕易打轉!不要小看的這種大家伙,不是有著百年歷史的老窯口,這種貯量近半個立方重量逾百斤的碩大雙面釉水缸,是燒造不出來的。 大缸產量占比很大,是因為迄今為止釀造(酒、醬、發酵產品)工業企業完全不能舍棄這種“土陶”器皿,塑料時代、不銹鋼時代強勢若此,但玩泥巴玩了一萬年,至少七八千年的中國人,深通發酵工藝沒有陶瓷這種可以透氣、換溫、與外部自然界萬千微細達成精華釀造奧秘的陶瓷裝具,什么也替代不了。恰若歐洲釀造醇美的葡萄酒不能少了橡木桶一樣。大約這個原因,才是擁有豐富陶土資源的潦滸,自明清以降600年,煙火未熄,十多條古老的龍窯吞吐不止的重要原因吧。明季以前是否有間歇?沒有資料說明。但我以為不會間斷,要不,“越州”的地名,哪怕為一種假象縈繞、為一種念想打動、為一種比附神往、為一種擬相而驅策——某個有權撰名、宦游千萬里、也頗有能識“流官”,不會將這樣一個上接千年陶瓷歷史足以震蕩神州的大名,輕輕賜予這方水土而流傳至今!

崔長寶經營著一間在潦滸算中等規模的陶瓷廠,除了生產大宗的日用陶瓷,他的長項是不斷推出仿古工藝陶瓷制品,“手藝是自家的”——祖傳制瓷樣式及技術是獨有的。有記憶的,到他是第三代。他的“窗口”商店就在村口,營銷自創的手工藝陶瓷產品。貨架上全是“土陶”玩意兒:從提梁壺、各式茶具、大小杯盤到民間意味十足的瓦貓、鎮獸等等,一應俱全。

崔長寶不在,照管門店的是他的女兒,我注視著茶臺上的一把雞首壺。“爺爺你隨便玩。”她說。我喜歡這個“玩”字——小孩兒的口氣,隨便,即使打碎了也不在意——她看我在倒騰這把上了青釉的酒壺,補上一句:“自家做的東西。”

其實我看完了。包括所有構成“古”器的細節;在茶臺的另一端,還有一把上了醬釉的雞首壺,醬釉是地道的,老崔的醬釉可以打及格分:“雞首”昂揚,雞冠有著卡通式的夸張,最最傳神的是雞眼,是手工搓成圓條,一圈之中鑲上一個小圓球——神似架了一副眼鏡,權且叫它“眼鏡雞”罷。我耳熱,心下砰然——再看,那盤口十分經典,一條螭龍口銜盤沿,龍身一躬一垂成了提梁!極妙處在龍眼,也是“眼鏡龍”!

在我的收藏中,有唐五代時期越窯青瓷的“雞首壺”、西晉時期越窯青瓷“鳳首壺”以及螭龍提梁大小壺的真品;這些穿越一千五百至兩千年來到我面前的古陶瓷,造型古奧、胎質堅脆、釉水勻薄、開片細密,刻劃花精美無侖!漏夜摩挲賞玩,馳思遐想,多少不眠!

考定某項古玩,常常在細節間!

西晉時期的壺具,螭龍提梁也是“眼鏡龍”,稚拙可愛,令人啞然!將窯泥搓成細條,圍一圈“眼眶”,再搓一個玲瓏圓珠鑲在中央,神龍點睛,騰云八萬,那云和月,竟然沒能遮沒“越州”山水!奇!奇絕!

“把你爹叫來!”我說。

不大一會,崔長寶就來了。搓著手,手上沒有泥,大約是習慣動作。

我問:“這雞首壺是你做的嗎?”

他說:“是。”再無多話,以后陸續補充的有:“雞頭壺”沒有“比樣”,是小時侯看爺爺做,學著捏,仿著老樣子做的。沒有人拿這個壺裝酒了,有塑料泵、玻璃瓶……但有人偏偏喜歡拿這樣的雞首壺做個擺樣,我樂于做了送人作個“禮”,“兩下都歡喜”。

行了,我來說給你聽。你架子上的雙身魚形花插、蓮花高足“省油燈”、堆塑貼塑的出戟尊、雙螭耳瓶……這潦滸的窯口還有誰在做?

——因為“實在是喜歡的人才會要(買),沒有人去只(專)門去做。”

——那就對了,要不,政府怎么把“古陶瓷工藝技術傳承人”的巨大榮譽給你呢?當然,潦滸十四五個窯口,能人何止百十,但你憑著祖輩傳承的記憶,復現的是什么呢?這些看似古怪,卻暗暗雅和了近兩千年前的晉代、唐五代、乃至宋代的古風!但最隨形的是“雞首壺”!《中國陶瓷史》說:“南方青瓷的典范”是越窯,但在繁多的青瓷產品中,壺類中“主要為雞頭壺……雞頭壺自西晉以來主要在南方一帶流行。形制隨時代風尚而逐漸變化——一字千鈞!這就是說,你無意中傳承的是自東漢、晉至隋唐、五代以來越窯青瓷的“典型器”!似乎還缺什么?我也說不清,有那么一種精神氣質,一種無形的誘惑,一種牽引著歷史延續的動能,它暗藏在有形的物質中和它的造型里,無論怎樣扭曲賦形碎裂,它都存在,它令人歡喜,就是你不忍割舍的那么一種意趣和味道,一種中國人所以為中國人的理由。愈是古遠它就愈清晰,愈加具有放射世界的意義——以至陶瓷(CHINA)就是你我,中國的“一把連(蓮)”。

我自來到越州·潦滸,就有人告訴我,至今還間斷使用的龍窯“其實在窯下還有窯,曾經發掘出許多陶瓷碎片”,如果這是真的,那么,你們應當將明、清以來的老窯嚴密保護起來,在有條件并獲得國家文物部門批準后,在專業考古人員指導下進行有計劃的發掘。如果在漢代、西晉文化層果真得到完整器、哪怕是殘磁碎片,那么,它將鑿實證明越州·潦滸是至今中國保存并活著的具有近兩千年歷史的唯一古代越窯青瓷窯口!“二爨”碑將不再是一段歷史的孤證!“晉振威將軍爨寶子”、“宋龍驤將軍顏”將一躍而現身大呼快哉;所謂“諸葛南征”“七擒七縱”的故事將大幅展開,也許,那第一把“雞首壺”正是武侯“縱”了之后贈予孟獲的呢?也許,發掘中,有一塊瓷片上鐫刻著窯主的大姓“崔”字(爨姓變音)呢?也許發現一枚殘斷的“雞首”呢?

我終于還是上了古窯口,這里蔓煙荒草,蕭索至極!那些支棱著的殘梁斷瓦,經數百年柴煙熏襲,如一條蒼龍蟄伏在山岡上。周邊是高達數米的碎斷瓷片堆積層,如同“龍”的敗甲殘鱗……

我在尋找它活著的跡象,一條沖溝,有湍湍的急流,而遠處,卻是南盤江的身影,煙障迷蒙,復南又北,不知所向……(黃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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